那天和阿鹏聊天,谈到了人生,谈到了父母,话题有些沉重,于是我话锋一转说:
我喜欢跟我爸打电话,三分钟就结束了,从不拖泥带水,有事说事,说完就挂断了,干脆利索。
阿鹏心照不宣的默契的回应我:那我害怕跟我妈打电话,打电话之前,我会把我的事情都梳理完毕,做几次深呼吸,准备好烟和茶水,然后听我妈唠叨,因为半小时也停不下来。有时一件事她会无意识的重复三遍以上,所以我要做好充分的各种准备。
我俩知己般的相视一笑,随后同时陷入了深思。相信很多朋友有类似的感受吧。
我们已不再年轻,父母也渐渐老去,我们能给父母的爱,除了物质金钱之外,更多的需要是陪伴,但不常在身边,就只有倾听他们了。电话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载体,链接着两地隔离的两代人。
母亲的电话,可以把心绪往事拉的很长很长,没有言语的想念,没有直接的关爱,也没有恰当的言辞,但会通过融入到无休止的唠叨中变味的表达出来。你接收到了,给个回应,她便心满意足了。
那么父亲呢?他的心绪谁人懂?他的感受谁在听?他的世界谁在关注?
一杯杯的酒,一根根的烟,在明知有害但痴心不改的“自残式”的方式中感知着自我的存在,心绪的流动。
很像无人关怀,也无暇关注,但别人难知,父亲也不爱多言。同事老梁有个姐姐,他说父亲爱跟他姐姐通电话,或许是女儿更懂得体贴抚慰老爸吧。
有一天,我们也爱上了烟酒,带着些许无奈、沉淀、沧桑,甚至些许醒悟。落凡归俗,清净悠然,你会用心品位到酒独特的香,苦涩深处微妙的甘冽、宁静、淡然、纯粹、醇厚,这时的酒不再是酒,而是一位挚友,印刻着时光的痕迹,散发着岁月的味道。
父亲可能不能像我这样能写出来表达出来,但我相信他可以用心感受到。
酒是他的伙伴,烟是他的挚友,就像母亲电话那头倾听她诉说的我们一样。
我曾经不明白,屡屡的烟丝在承载这父亲怎样的心绪,有何意义,它燃烧着自己,也燃烧着父亲的生命,却久久不能离去。
现在也不明白,但我可以抽着香烟觉察自我,想必和父亲的感受定有相通之处,它早已融入到父亲的生命里,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。带他去沉思、去回忆、去念想。
那天妹妹打来电话,说爸爸给她打电话了,酒后打的,说了很久,自己都说哭了,他讲自己想到了你爷爷,他走的早,当时上班也忙没能很好的照顾他陪伴他,现在退休之后想想,心里说不出的难过。妹妹说着也哭了,我跟着默默的流泪。
我现在还隐约的记起爷爷的旱烟袋和他那持续很久的咳嗽,我按他交给我的方法帮他塞烟斗、卷旱烟,那是我最深的印象,我小时候在田野里捉蚂蚱时跑很远还能听到他不断的咳嗽声……
过了几天我准备给父亲打个电话,想好好陪他聊聊,却在这之前接到了他打给我的。电话中他突然说:你不要再熬夜了,以后想加班工作时可以早起,我现在就是早睡早起,出去锻炼一下,烟抽的少了,酒喝的少了,感觉身体状态好了不少。你这么年轻,更要注意……
父亲把我想说的话先说出来了,有种莫名的感动、想哭的冲动,后来听我妈说,你爸烟酒的量是少了不少,但还是没断,话语中有怨言。
我深深懂得那份感受,烟酒对他的意义已经超过了烟酒本身。就像它们之于我,让我更懂得了父亲,更懂生活,更懂珍惜……
——高占民,壹点灵资深婚恋情爱咨询专家,亲子关系专家,私人心理顾问,心理学作家,专栏作者。千余案例、数千小时的个案经验积累,帮你排忧解难、化解烦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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